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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犀的泥塘

潇潇暮雨过吴门,一水红梨旧梦痕

 
 
 

日志

 
 

没有家的人  

2016-11-20 20:36:03|  分类: 味觉与迟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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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是否还记得我曾经说过,我家住的那座楼,是五十年代老毛子给修的,到现在已经六十多年了,基本和共和国同龄。所以诸位可以想象,这楼得老成什么样子,现状自然堪忧。其实从九十年代开始,这楼就一点点的变形、下沉,只是因为没有明显的变形和危险之处,所以人们也就在这里安然住着,从没想过以一天将要被迫告别它。

说起这房子,最初我家,应该说我自己的家和我爷爷的家,都在建工局西院,是各自分开住的,后来大约是1988年的时候,据说这栋楼要拆迁,那时候建工局家属院里全是老楼,突然有这么一栋楼传言要拆迁,这里的住户自然惹人羡慕。在谣言未经证实的情况下,我爷爷做出了此生中无数关键时刻的错误决定之一,把他和我家各自住的两套房子换了这里的一套,从此我家就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生活了几年。然而,此处省略数万字对悲惨童年生活的回忆,总之,我们一家三口被老两口赶了出来,无处可去,只能到机车厂姥姥家来借住一段时间,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五口人住一间半的小房子那是绝对不行的,于是俺爹总算借到了朋友的一处位于贫民窟的小平房。当时我七岁,到哪里一看,傻眼了,大杂院里的一间小破屋,住着这座城市里当时最贫困最愚昧的一群人,公共厕所里永远下不去脚,用水要到公共取水处靠买来的水票往家提水,爸爸在的时候他力气大可以用扁担担两桶水,只有我和妈妈在家的时候就只能一个人提一桶,用一上午的时间把水提回家。至于说冬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我现在已经回忆不起来,我只记得早上去上学的时候,能看到门口街上拉粪的架子车排成长队奔赴全城各处的原始阶段公共厕所。不过在当时幼小的我心里,觉得最不爽的是家里的索尼电视和星河音响没办法只能放在姥姥家,因为这小破房子没地方放,所以我只能享受远低于当时人民群众平均生活水准的视听娱乐,这对一个小学生来说简直糟透了。后来家境渐渐有了起色,有那么几年似乎还让我有了当富二代的潜质(当然如今我终于还是变成了穷鬼),于是我们也买了自己的房子。尽管当时房子里的家具、电器一开始都不齐全,房子的地段也有点儿偏,交通不便,但我们从此有了自己的家,但生活总的来说再走上坡路,家里的东西也渐渐添置齐全。这段幸福生活一直延续到我上大学期间,总共有十来年时间。在这里要插播一下开头我提到的苏联老楼,那楼一直没拆,仅管曾经出现过几次谣言说要拆,有一次甚至建工局总公司贴出了通知说要进行拆迁摸底,然而终究还是没了下文。上高中的时候因为那座老房子离学校近,所以我在那里也住过不短的时间,算是为高考备战。

接下来还要说为什么后来又住到了老房子里。要说呢,也算是被你市政府给玩了。我家当时住的那里,被划进了规划拆迁重建区域,当时花了一个很大的饼,那一个区域所有的房子都要被拆掉,然后会减起来多少住宅、会有商业中心等等等等,而我家的房子已经明确通知要拆迁,后来水电暖什么都停了,而且的确周边已经开始拆,率先拆完的地方已经搞起了建设,我家那座楼是计划要在黄河上修的一座桥的引桥所在。所以呢,你懂的,十多年的美好时光结束了,那地方没法住了,只好搬到这座老苏联楼里来,从此这里成了我的家,仅管,因为留着童年时被从这里赶出去的记忆,在我的心里,直到现在,我都不承认这里是我的家,但毕竟要住在这里,它至少成了我事实上的家。至于原来那个真正的家呢,也是到现在都没拆,以至于现在好像是决定不拆了,水电暖又恢复了,于是那里现在成了筹备中的结婚用的房子。

而我们住的苏联老楼,现在成了整个建工局家属院里唯一一栋老楼,它的仅剩的不多的那些老伙伴在今年上半年拆了,将要建起新楼,而新楼盖好之后,我们也将会搬上去,然后这最后的老楼的生命将终结。也就是说,这里还会是我的家,大概两到三年的时间。然而最近这一周,楼上原本一道几乎看不到的裂缝突然开始扩大,正好就在我家对门那家的墙上,这楼突然就不行了,楼板一天比一天倾斜,门窗开始变形,找来物业检查,发现地基已经碎成了豆腐渣,下水管道已经被压破,再下沉下去,就会危及燃气管道,这楼突然就变得不能住了,连最后的两年都坚持不下来了。你看,看似结实的东西,它崩溃起来就是这么快。想起去年最后一天我看的电影,《危楼愚夫》,没想到真实的场景就在我自己住的楼上上演了。紧接着有天傍晚,一楼的暖气管道因为受压变形破裂,砰的一声炸了。等暖气修好,墙上那道裂缝突然开始发作,贯穿了整个墙体,邻居的房子整个倾斜下去,走进去让人一阵头晕。整座楼的东半边基本上废了,我家幸好在西半部,没塌,但是也肯定保不住啊!然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我这阵子还在工地下乡,完全没感受到,不知道爸爸妈妈经受了怎样的惊吓。楼上的住户已经开始陆续撤离。电话里老爹说了情况之后,和二老沟通,决定必须搬。

那么,搬哪儿去呢?原来的家,离得太远,等建工局的新房子改好之后往回搬太麻烦,那么就只能搬到机车厂姥姥留下的这套房子,离得很近,走路只要十几分钟,将来搬回去也容易。正好出差去跑了趟调查,这天晚上回到家,吃了在这里做的最后一顿饭,我们一家三口就开始收拾,把急需要用的东西,还有写柴米油盐什么的,大大小小地装了好几个箱子和包,还好这楼一天两天的还没事儿,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搬一些东西过来。于是在这样一个寒冬的夜晚,外面大风卷着杨晨,黑暗中一切都是一团模糊不变形状,我们这几十年难得安稳生活的一家人拉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提着环保袋、推着买菜小车,气喘吁吁地往机车厂走。路上还顾不上想什么,等到了房子里,一切安顿了差不多,我觉得心里有点儿难受,似乎是种悲哀,但又好像不是,我爸说了句:“现在咱们终于又成了逃荒要饭的人了。”可不是嘛。于是,老两口六十岁的人了突然成了没有家的人,又变成了年轻时寄人篱下的样子,这滋味儿肯定不好受。

我的房间差不多收拾好,打开窗户,能看到对面建设中的楼已经封顶,而我买的房子正在那栋楼的顶层,也就是说,未来数十年属于我自己的家的位置,现在已经看得见摸得着了,这总算是有希望近在眼前,困难的日子也就有了熬过去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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